7月27日，2025世界人工智能大会（WAIC）“归潮新声：青年海归科技对话”活动上，视频连线参与大会的欧洲工商管理学院（INSEAD）教授塞奥佐罗斯·埃夫杰尼奥（Theodoros Evgeniou），通过举办地西岸智塔45楼的大屏幕，共享了一组发表于1998年的德国智能汽车会议论文集。
这是当时他与自己的博士生导师托米·波吉奥共同进行的研究，由梅赛德斯-奔驰资助。作为一个20多岁、正在麻省理工就读的年轻人，当时的·埃夫杰尼奥觉得，汽车公司资助计算机视觉研究这件事“非常奇怪”。
“现在我们都明白了，因为计算机视觉是自动驾驶汽车的核心技术。”
27年过去，“看起来，我们今天似乎正站在另一场科学革命的开端，但这一次，革命主体不再是人类，而是人工智能——那些在物理学上或许比爱因斯坦更聪明的‘系统’。”埃夫杰尼说。
在中国上海，在被称为“垂直硅谷”的西岸智塔顶层，探讨这一近乎哲学向的问题，至少验证了一件事：每一年的WAIC，关注的都不只是AI本身。
AI模仿人，挑战仍很大
“人工智能经历过长达30年的发展低潮，如今我们面对其爆发式增长，压力和机遇显然是并存的。”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张建伟在主旨演讲中提到，由于算力的指数级增长，加上开源算法日新月异，人类正不断在物理世界发现AI带来的新机遇。
在他看来，“知行合一”是下一个从“数据智能”到“物理智能”的转型节点。具体来看，即人类已经见识过AI从生成文本、图像、视频到生成机器人的行为，未来还将出现更多人形机器人自动驾驶、手术机器人、康复机器人以及教育和生产领域的机器人智慧助手等形态。
不过，当具身智能将AI与机器人、感知、通讯、新材料、新能源不断融合，为人类提供技术驱动的创新方法，同时也引发了新问题，即技术驱动与人类的需求是否真正匹配——具身智能是否用在了社会最有需求的地方。
在张建伟看来，智能制造、出行、医疗、农业、家政、教育和自然探索等领域，都是具身智能可以充分施展能量的应用场景。
然而，人工智能要模仿“人的智能”，挑战仍非常大。
“ChatGPT、DeepSeek、人形机器人目前都只模仿了人类智慧的一小部分，譬如大模型模仿我们的写作能力，可以参加高考，但在创意、精细操作、环境感知、共情交互等方面，具身智能与人类智慧还差得很远。”张建伟说。
这也是为何，从人工智能发展的角度看，多模态机器人的研发是具身智能领域一大重要赛道。但真正将触觉、视觉以及人类运动能力同步到机器人身上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新责任出现，赋予AI价值观
既然“让机器人像个人”还有漫漫征途，为何当下已有如此多企业在机器人产业赛道上前赴后继？
资本预测说明了部分原因。埃夫杰尼奥介绍，麦肯锡估值人工智能产业市场价值约20万亿美元，其中约7万亿美元将来自生成式AI。无独有偶，高盛预估生成式AI的价值目前每年可达7万亿美元——与麦肯锡的估值不谋而合。
“细想一下，当一项技术能创造20万亿美元的经济价值，比中国目前的经济体量还要大，这将对全球格局和竞争态势产生何等巨大的冲击？”埃夫杰尼奥说，人类不仅正处于一场新的科学革命的开端，也有新的责任应运而生。
这个新责任，便是赋予人工智能妥善的价值观。
“在我们构建的人工智能系统中，我们要很谨慎地确保能够内嵌我们所选择的价值观，因为这些价值观很可能决定了未来消费者是否会选择嵌入了AI能力的产品和服务。”埃夫杰尼奥认为，为人工智能塑造价值观，不仅是道德上的要求，更是商业上的选择。
回到本文开头，27年前“梅奔”的故事却戛然而止——早在1995年就拥有自动驾驶技术的这家汽车业巨头，为何没有继续将这一技术实现商业化？企业高管犯下的“错误”是，在未能理解技术影响力和增长潜力的情况下，做出了不成功的决策。
“这说明，人工智能不仅关乎数据、数学和IT，而是关乎人类的行为、治理、国家战略、法规、历史教训和哲学，甚至还有道德困境和权衡的困境。”埃夫杰尼奥说。
用迭代软件的速度迭代硬件
当人工智能的创新创业不只需要技术创新，还需要前瞻性的商业头脑，这不仅提高了对人才的要求，也需要社会整体的多方托举。
商汤科技联合创始人、首席科学家，绝影智能汽车事业群总裁王晓刚同样毕业于麻省理工，在听过埃夫杰尼奥分享的“梅奔的故事”后，他在回顾自动驾驶演进路线时颇有感触。
“早期的自动驾驶基于规则驾驶，人类手动标注了大量的车道线、动态的人、车、物；接着，端到端自动驾驶出现，模仿人类行为，也需要海量的人类驾驶数据……今天，我们走到第三阶段生成式智驾，通过世界模型模拟真实世界的物理驾驶行为，通过强化学习让智能驾驶解决超越人类的驾驶行为。”
但他同时指出，在智能驾驶系统自我演进的过程中，人类仍需要为其赋予价值观——除了为AI设定物理规则，还有文化和道德准则。当自上而下的规则系统完善后，智能体方能在这一框架下完成自我演进，产生人类所需要的智能。
智平方（深圳）有限公司科技创始人兼CEO 郭彦东曾任职于微软研究院、小鹏汽车，并担任OPPO首席科学家，见证了过去20年中国科技制造业交出的漂亮答卷：智能手机市场占全球80%、新能源车占全球70%、民用无人机占全球70%、商用服务机器人占全球80%……
“不久的将来，智能机器人的销量会达到手机的销量，单价则是汽车的单价。”郭彦东说。
吸引这位普渡大学毕业生回国创业、涉足机器人产业的因素有四点：国内卓越的AI能力、了不起的人才团队、领先的硬件沃土和广阔的市场。
“机器人的供应链与智能手机、新能源车的供应链高度重合，从电池、电机、电驱、电控到新材料、金属加工等环节，都能共享产业链资源，使得中国已经具备了全球最完备的机器人产业链。”
郭彦东表示，目前国内从事人形机器人产业的相关联企业已超45万家，足以让国内人形机器人研发企业“用迭代软件的速度去迭代硬件”，实现“研发在中国、生产打磨在中国、基于中国走向世界”的愿景。
人才带回“坐标”，国内培植土壤
像郭彦东这样“留学在国外，创业在国内”的案例，在人工智能产业圈内比比皆是。
模速空间副总经理张韵介绍，目前模速空间的创业者中，1/3为28岁以下年轻人，其中不少企业核心创始人年龄不到35岁，青年海归人才与本土科技新锐的占比各半。
“海归人才的意义不只是带回了技术，更带回了坐标。”徐汇区海外联谊会会长诸旖表示，这一“坐标”指的是将世界最前沿的科研范式、产业逻辑和跨文化协作经验，嵌入中国本土的创新的土壤，将全球智慧与国家需求精准对接，让原创在第一时间从本土生根。
论坛当天，徐汇区揭牌成立“模速空间海归人才创新创业基地”，提供涵盖《徐汇区关于推动人工智能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》《徐汇区光启人才行动计划（2025修订版）》的“留学归国人才创新创业服务包”，构建从种子孵化到产业落地的完整生态链，为青年人才量身定制梦想舞台。
揭牌600多天的全国首个大模型创新生态社区模速空间，已成为“梦想舞台”的蓝本。张韵介绍，目前，模速空间企业人才具备“高学历、高事业水平、高行动力”等“三高”特征。“把模速空间打造成最具吸引力的青年创新创业首选地，是当前的首要任务。”
在“上下楼就是上下游”“好邻居也是合伙人”的繁荣生态下，模速空间已集聚上海五大基础模型，吸引超过200家企业入驻，带动徐汇集聚大模型产业近600家。在徐汇全域，现已集聚1200余家人工智能企业，近五年AI产业规模年均增速达20%以上，一个千亿级产业集群已然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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